李狗蛋

宝贝儿,到Forth这来

[Merlin-AM无差]与故友书(原背景,短篇,已完结)

◝( ˙ ꒳ ˙ )◜同人圈最喜欢的作者 在我威逼利诱之下 终于贴了旧文😃

会者定离:

《与故友书》

CP:Arthur+Merlin粮食向

TAG:清水,第一人称,书信

分级:G

字数:5000+

阅读指南:谈人生哲理的信笔之物,切勿较真,主观意识强,慎入。一切文字源自于曾有的期盼与设想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可以我希望梅林不要永生。他们的事迹会变成历史,渐渐无人悉知,变成一段口耳相传的荣光时刻。他会死在一座山上,死时巨龙栖息于此,巨大的尾翼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小圈儿。他见证过伟大的亚瑟王离开人世,而他自己,大魔法师梅林,会在古魔法生物最后一滴眼泪和山林寂静间悄然离开。”







  “你从前不信,万物生长都有各自的声响,我要你弯腰倾听一朵花张开花瓣的述说,你却总是洋洋得意提脚迈进阳光,告诉我时间不该被浪费在这些细枝末节上。现在我有了足够挥霍无度的漫长岁月,便在无数个黎明伴随着花开细微的声响睁开双眼。
  我看到日光,从这片大陆尽头渐渐浮起。
  不瞒你说,我已经一个人过得太久,久得感到劳累。于是在这样一个静谧夜晚,头顶高悬旷达的星空,身下延伸沃实的土地,周身一阵阵轻抚而过的夜风,细微的虫鸣——我微笑着,要向你告别。
  记得吗,许多年前我们曾相互告别。
  后来的路太长,太久,但我总想着前行比停留要好。于是这一走,就是数不尽的年头。刚开始的几年,我总是难过。死去的人太多,流过的血太多,村庄是破败的,土地是焦黑的,人们的眼里写满的,是恐惧。那一刻我犹豫了。犹豫我们曾经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,质疑我们曾经追求的理想又是否正确,我们想要一个美好的世界,可是在前往那个醉人世界的同时,却又走出了一条鲜血淋漓的道路。我开始思考,这个世界上会有兵不刃血就能得到和平的方式吗,换作多年后的我们,能得出更加妥善的解决方式吗。我知道你一定会笑,会告诉我这个想法有多像个姑娘,但我也要告诉你,这应当是人类始终不变的最高理想。花开不是浪费时间,流水不是浪费时间,春花烂漫、夏木成荫、秋雨稀疏、冬雪皑皑,通通不是浪费时间。
  这是生命本该拥有的样子。
  好了,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抿起了嘴唇,细细的一条唇线,会在一两秒以后微微翘起。虽然不能全然理解,但你也在认真思考我的话,我知道。
  这样想着很多年,几乎要愤恨起这个世界和自己的遭遇时,我从一个路过的经商者那里学到一个道理:世界上没有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赚到一百桶金子的办法。但他有了一百桶金子,村庄就能建起高大坚固的水车,种下饱满优质的小麦,女孩儿们会有漂亮的新衣,男孩儿们则挥舞起锋利的佩剑。滑腻的商人摸摸自己两撇细尖的胡须,扬长去了。这时我猛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,你的面孔,你的剑柄,你站在城墙上的模样,你的正义。
  我忽然明白人类有多么渺小,无论是沙硕又或者尘土,无论是水滴又或者尘埃,都不能形容那一刻我内心感受到的悸动。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,我们无法撼动整个世界的进程,我们唯一能做的,不过是问心无愧。该死,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笑起来总是闪闪发光——
  杀戮也好,征战也罢,流血也好,负伤也罢,因为你总是从心而行,所以阳光便也总是偏爱于你。
 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就不再做噩梦了,好吧,偶尔还会,但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少,我甚至想回去看看。
  哦,别装傻了,你皱眉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好看。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,对,我想回去看看,心里慢腾腾升起的一个词,有着温和澄黄的轮廓,我不知该用怎样的音调叙述念读,但我知道那一刻心底兀的柔软如三月莺飞草长。
  我想回家看看。
  于是我开始徒步旅行,偶尔脑子里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调调,可以连成串儿。当我走进树林,不知是什么时候遗留下的泉祉叮咚作响,我试着唱出口,再加上无聊时编过的唱词,竟然也能自我陶醉上一会儿。我当然知道荒郊野外比不上皇宫大厅富丽堂皇,我生涩的嗓音也绝不如宫廷乐师,不过这儿的阳光真的很好,树影婆娑,且听风吟。
  好了,我连心底最后一件事也告诉你了,我确实像个傻瓜一样伤春悲秋,也确实像个精灵一样吟咏游行(我交了几个精灵朋友他们没有传闻里那么高挑清傲),你要笑就笑吧,但是你得答应我,弗莉亚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。
  让我加速到达目的地的办法有很多,但我还是愿意用脚走着回去,慢点儿倒是不妨事。我心里有点害怕,或说不愿意面对,尽管现在他们大多数人都不在了,即使在也只是几块冰冷的石碑,我仍旧觉得害怕,这也许是花上几百年才能缓和的心病。
  啊,你又挑眉了,你在问我到底在说什么,我猜等我下面的话说出口,你的动作是蹙眉,继而你会责怪我隔了这么长时间,竟然才第一次向你说起。
 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  就像当初不知怎么出言劝阻,也像后来不知怎么出言问候,我不回去,背井离乡,独自以思念上路——你了解我——这自然是有原因的。最后一役奠定了阿尔比恩大陆的契机,这是你用生命换回来的。我知道你一定看到了我的苦笑:矛盾并没有解决。记得吗,我们以前是怎么指点江山,壮志踟蹰,以为越过土地的界限就可以得到永恒的和平。可惜不是。德鲁伊人的臣服并没有给卡美洛带去荣耀,反而成了潜伏的危机。看似光鲜的盛世之下,原是摇摇欲坠风雨征程的动摇。城堡里的大贵族,城堡外的城市领主,无不惶恐。矛盾已经存在太多年,利益上的冲突也存在了太多年,帝王之道,原本就是不能偏颇的啊。
  但你不能怪她,我也不能,那本该是我们的责任。
  你看起来听进了我的话,那么我也将继续回忆这么长这么长的时间以来,你我曾为之努力的世界,到底经受过怎样的磨难。你得相信,她做得足够好了,在她的位置上,她以一己之力,替你肩侧那只金色的狮子承担起整个王国,这很不容易。
 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对那些年的功勋念念不忘,并且期许着它将长成怎样一棵参天大树惠及后人,荫蔽臣民。过去与未来之王,永恒的万王之王,他们这样称赞你……纵然我很少出言夸奖,却也为这些夸大的赞词感到欣慰,为广场正中你的等身金像驻足微笑。是啊,他们为伟大的国王建造了金碧辉煌人像,金像上的你目光如炬,高大挺拔,王冠上缀满了各色晶莹剔透却又质地沉甸的宝石。我最爱你蓝色的眼眸,但他们仿佛觉得祖母绿更加华贵,况且,你明白的,时间过去那么久,不再有人吟诵这个国家的君王有着怎样一对澄澈的蓝眸。我拍了拍你的肩膀,安慰你不要难过,在未来的岁月里,也许你那头灿烂入麦田的金发也会在历史的洪流中褪色洗白。但这些都无关紧要,你的名字仍然会是这篇大陆最美的诗句。
  我很喜欢那座金像,时不时会让朋友捎我一程,看看你是否还注视着王城面带微笑。对了,我的朋友,一只褐色的鹰,想看你的时候,我就把精神依附在他身上,穿过一夜的星辰和山峦,于熹微中立到你的左肩。整夜的翱翔让我疲惫干渴,而你唇畔凝结的夜露,则是最为甘甜的泉水。
  哈哈,你问我有没有啄破你金像上的嘴唇,也许有,也许没有,但这又有什么要紧呢?这座受我喜爱的雕塑,在你离开后的一百多年,倒在战火和鲜血中,什么也不剩下了。那时没有知更鸟,没有青雀儿,没有我的朋友,只有盘旋在上空无尽而压抑的漆鸦。
  我看得出你有那么一点儿生气,紧绷的下巴是最好的证明,别否认,我了解你胜过你自己。这就是我开头跟你说的,我们无法阻拦历史的进程,无法解决所有现存抑或将现的矛盾,无法消除隔阂,无法停止战争。你没听过那几句话吧,弗莉亚一定不会说给你听,因为我用一小袋酸果和几尾阿瓦隆不曾有的鲜亮鱼苗收买了她。
  嗯,现在我把话说给你听,后来的卡美洛,那把庄严肃穆的王座上曾传来冷冰冰的嗓音:作为臣民,如果你是撒克逊人的支持者,那么作为敌人对手,你应该被判处死刑;作为撒克逊人,如果你曾是王权的簇拥者,那么作为奸佞反骨,你应该被判处死刑;如果身处王城而两不相帮,那么作为审时度势的小人,你应该被判处死刑;如果你是德鲁伊人……没有任何条件,你应该被判处死刑。
  那是比你父亲执政还要暗无天日的一段时光,处处骨血,处处杀戮。看不到尽头寻不到根源的猜忌与不信任,这座王城,乃至天空,都显得黯淡无光。我走过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羊肠小道,目之所及却只有萧条和瑟索。偶然碰见枝头挂着初春第一朵含苞的小花,清丽美好得和周遭格格不入。我想停下来等她印证春天不曾走远,却只等到那一抹淡淡的鹅黄,从枝头飘落。
  我还是会为这些事感到悲伤,但这些情绪都已经变得稀薄。你说就像我现在的表情?不不,这一刻的我是满足的,安和的,平静的。
  你曾见过,但我不知你有否注意——嘿,别急着点头,我还没说是什么——战乱年代我们骑着马,领着军队走过那么多的路途、城市与村庄。有些繁华,有些残破,但你曾注意过吗?那些地方的草木,经受过战火,经受过铁蹄,经受过背弃,经受过孤独,但只要落下淅淅沥沥的雨珠,撒下清清亮亮的日光,总会在缝隙中安安静静,努力生长。那种温柔而不死不屈的感受,是生命延续至今的柔和与坚韧。
  至此我又明白一些事,悲伤固然无计可消,却也不必太过抱憾。时间是没有尽头的,生命又何曾停止……?
  我知道你又要耸肩,但是想想吧,我说的难道没有一丝道理吗?我在行走的这些年,你看过的天空,湖水,山川,也都是一样的。
  你离开以后的一百多年,阿尔比恩的子民迎来第一个黑暗纪元,你问我为什么要称之为第一个,当然了,当然。不是因为后来还有第二个或是第三个,但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,因为它不会停止。战争、矛盾、分裂这些事,永远不会停止。但也正如你说的,温暖、爱意、光明,同样在这片大陆上生生不息。
  这不是我们的时代了,我们却能在别人的口耳相传中继续存在,这感觉很奇妙不是吗?
  走了很久的路,我有点儿累了,所以我要在这座山的山顶上稍作休息。什么?你说我又犯傻了,爬上山顶休息会浪费我大部分的体力?是的,你说得很有道理,可是今晚夜色很好,我想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。
  你能感受到吗,周围宁静的夜风。不是从远处吹来的,而是一下下起伏着,流淌着,告诉你,这是山峦呼吸的响动,很有节奏,很让人舒心。我把脑袋枕在岩石上,闭着眼也能看到苍穹中矗立了亿万年的星光,那么温柔,那么坚定。身下的泥土厚实而肥沃,是卡美洛境内特有的黑土,我可以闻得出来,清新而带着香气,雨后冒头的芽儿一般生机勃勃。那一刻我忽然不想走了,不想继续这一场长途跋涉的归途,我想闭上眼,感受世间万物。
  我想跟你告别。
  回家是一个让人心潮澎湃的词,这些年来没有一刻不让我血液上涌。你得相信我,虽然我活了很多年,记忆力却没有半点消退。我能想起的事很多,不止是画面和场景,还有你们的音容笑貌。起初回忆让我苦不堪言,但渐渐的,它成为我的珍宝,成为我历经孤苦时唯一的依靠。我从前不知道,光是想一想,就可以从人们那儿汲取无限的力量。中间有几年我总是怕黑,因为黑暗总让世界变得太静,我过了太久一个人的生活,免不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。你说施咒,拜托,闪烁咒也没用,梦里又不能用咒语。但有那么一次,我忽然想起你挂在岩壁上可怜兮兮的模样,手里还攥着那朵花瓣折了一下的小花儿。我不由自主勾起了嘴角,放任自己花上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回忆。我开始感到悲伤的退却,我很想你,想念以前的生活,你们都是我生命中弥足珍贵的人和事,所以想起你们的时候,我也绝不应该让自己放任自流地悲伤。
  好的时光,好的人,好的过去,好的未来。
  时间越长,手里攥着的东西越来越少,不是我强令自己放手,也不是瘦骨嶙峋的指缝愈宽,而是无需攥紧。就像现在,我躺在卡美洛境内的一座山顶,微凉的空气里有我欢愉的笑意,我不再执着于脚触土壤,走上归程。这里的每一块土地,每一颗石子,都曾是某个人归家的期望。
  说实话,这些年里我也曾考虑过什么才是家。离开Elador,带着对母亲淡淡的思念,但那并没有折磨我的灵魂。直到那些年和你一同行军,淌过无数河流,攀爬无数高峰,脸上永远都有洗不干净的泥渍,冬天北风一卷,盔甲夹袄里的棉絮比我本人还要哆嗦。腊月寒冬,皲裂的手脚,一望无际的平原,潮瘴弥漫的山林,我才在众人凝望的方向里,找寻到了家园的意义。
  家园和故土,是所有人想要回去的地方。多年前直到我们离开卡美洛的王城,我们才第一次有了家,那个让人想要匍匐亲吻泥土的地方。家是个永远无法达到的终焉之地,所谓回家,也只不过是那条回归路上满是荆棘的风雨兼程。我们痛苦,我们折磨,我们思念,我们无比的爱,这才是家……以及回家路上的风景。
  一句小小的乡音都能让人泪流满面,这一场追寻的道路,才是家园真正的奥义所在。
  而我现在走了,想要休息,闭上眼的时候,一切的一切,都那么舒适。是啊,那么舒适。不要推我的肩膀,不要抓我的领子,你是最知道的人,看着我走了这样长的路,让我休息吧。
  我不想回家了,又或者我已经到家了。
  我想你告别,向基哈拉告别,向天空告别,向大地告别,向一切的一切告别。
  我听到他扇动着羽翼悄然停靠在我身侧,巨大的龙鳞因为时光而变得僵硬,它们曾经刀枪不入,现在却和沙粒摩擦而发出嘶嘶的声响。他的尾巴在我身边饶了一个圈儿,静悄悄的搁在山岩和土地上。虽然我还闭着眼,但我能看到,他的尾巴尖儿在触碰大地的一刻,扬起轻微的尘土。那一声沉闷的作响,正是一声告别,也是宇宙苍穹中独一无二的一声叹息。
  时光的奥秘,生命的起源,都只不过是我沉坠眼皮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重量。
  你要永远记得我微笑着向你挥手。
  这一次,是告别,也是重逢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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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雁来蕈和剪秋罗李狗蛋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好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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